野葡萄藤
下了点小雨,天就凉下来了。虽说多加了一件衣服,但却正是饱尝秋味的时候。办公室的旁边有个很大的过道,摆着两张乒乓球桌。有阳光的时候,我喜欢坐到哪里去,让身心盛满阳光。一个小家伙顺着外墙爬上来,趴在玻璃窗上,对我挥舞着小手。是野葡萄藤。
广玉兰 此刻正听《琵琶语》,乐声清扬婉兮,似清泉流于石上,流出夹花生树的山涧,流过青草浸染的河滩,流过你的窗下,流经我的门前…… 广玉兰开得正寂寞。高高地擎着的花托,泛着绫缎的光泽,即使黄了,萎了,仍缱绻于枝头。“啊~~” 那哀伤的余音,分明是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多少的日子如云烟飘过,无法拾掇。 反反复复地听,一遍又一遍。直到月光浮起。泛着青雾的山林,隐隐;低徊的宿鸟,急急。玉阶人伫立。 只渴望一个小小的庭院。种满李,种满桃。俗世的花,开得热闹。人儿都老了,坐在藤椅上,把蒲扇儿摇……
胎菊 胎菊,菊之初蕾。 哪一个才是你最初的模样?是故乡山头含苞待放的青涩?是落英缤纷不胜凉风的娇羞?是山阴道旁马蹄踏过的余香?是西泠湖畔幽露点染的泪眼?抑或是刚萌发出的一粒新芽?还是雪被下温润的一点春泥?…… 这些都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你在我的掌心里。打开茶罐就是打开一段尘封的记忆;每一朵花都珍藏着一个故事。一朵朵,干燥而纯净。 你不语。躺进透明的杯子,任水一点一点没过你,浸润你……浮起,又沉没——在水的温软里,每一缕花瓣都打开,每一朵花蕊都开启。沉入水底的,有月光的沉醉,有秋虫的低吟,还有许许多多的不可诉说的往事。与水相融。 水也不再是最初的水——轻抿一口,有你的味道……
留一树花开 夕阳正好。院落小小。青苔给灰墙染上岁月的痕,从墙角悄悄探头的是南瓜藤。地面清水洒过,暑气渐散。一张轮椅,一张藤椅。两个老人。 正是放学时候,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这个院落。 老人不说话,只是看,看树,看花,看人。 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那是一幅多么柔美的画面。可是这里的老婆婆不能说话了。 学生总有回到校园的时候,小院复归于沉寂。 等我再次经过,两张椅子已经搬进去了。只有一树茶花正浓。 我跟孩子说,去看看茶花吧,盛开在夏天的山茶花。 孩子问:妈妈,怎么每朵花下都缠着线呢? 因为——因为老爷爷老奶奶想把这一树花留住呢!
数花心情 月亮被云遮住了。云层并不厚,依稀露出月亮圆圆的脸。牵着我的女儿,走在小区的街道上。这是一条很破败的街道。到处是垃圾,到处是熟食加工点。烧烤、麻辣烫、臭豆腐、绝味鸭脖的气味把这条街熏得其乐融融。食客从容。 我喜欢从这里走过,也很从容。我喜欢看那臭豆腐在油锅里慢慢浮起,长出满身的小泡泡,那双大筷子把它又按下去,它再浮起来;我喜欢看凉面在大盆子里拌来拌去,撒上葱花香菜辣椒粉,淋上麻油酱油花生油腐乳汁;我喜欢看那麻辣烫锅边围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胖的瘦的,都呵着气,露出爽快的样子...... 白天,树荫下有卖菜的。各自选地摆好,不吆喝。一堆堆红薯凉薯土头土脑,绿油油的是空心菜,小白菜,还有木耳菜。它们带来了些泥土的气息。对面小区公园的锣鼓正奏得热闹,咿咿呀呀是花鼓戏的声音。有个卖鸡蛋的大嫂,摊着本《读者》模样的杂志在看。 我走过去,在众多的鸡蛋里挑选她的鸡蛋。她放下书,说:“正宗土鸡蛋呢,都是从乡里收来的。”可不,那个磕开做样品的蛋露出它金灿灿的黄。中午炒着吃,买来的蛋没有那种颜色了,白白的,我还以为是豆腐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