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国达,1912年1月22日生于广东省新会县。他家境贫寒,幼年就跟做阴阳先生的父亲在野外跑,对大自然发生了浓厚的兴趣。1930年考入中山大学地质专业,每逢寒暑假回家,他便运用所学的知识,在新会县考察山川。1932年,他写出《广东新会地质试勘》这篇处女作,寄到国立北平研究院,竟获得了该院当年的地质矿产研究奖金。1933年,他又将自己在广州附近考察得来的资料写成《广州三角洲问题》的论文,寄给上海《科学》杂志。不久,他收到中国科学社的一笔奖金和一枚刻有“格物致知,利用厚生”的金质奖章。1934年,他以广东境内大片出露的中新生代红层为选题,完成了《广东之红色岩系》的毕业论文。文中写到的中新生代红层的沉积环境和构造背景,就是他后来提出的“地洼”盆地的典型构造。论文被选入《国立北平研究院院务汇报》,他再次获得地质矿产研究奖金。以上三篇论文,实际上是他后来建立地洼学说的最初的基础工作。 敢于向传统的大地构造理论挑战 1934年,陈国达获美国洛克菲勒文化基金会奖学金,进北平研究院读研究生,从师地质学家翁文灏,并在北京大学随美国地质学家A.W.葛利普(Grabau)学习。 他重视书本知识,但更重实践,多次到河北、山东、山西、内蒙古等地作实地考察,取得不少区域性资料。通过对几个典型地质构造的比较研究,他惊奇地发现,自距今2亿年的中生代中期以来,岩浆活动和构造变动不是逐渐弱化,而是周期回春。这些现象,用经典的大地构造理论是解释不通的。近百年来,世界上流行的大地构造理论,一直是1859年和1873年由美国的J.赫尔(Hall)和J.D.丹纳(Dana)、1885年由奥地利的D.N.修斯(Thews)先后提出并发展的“地槽—地台”学说。地壳演化的强烈活动阶段称地槽阶段,进入相对稳定阶段称地台阶段。该学说认为,地壳演化过程就是仅由地槽阶段开始到地台阶段终止。 是迷信书本和权威,还是正视现实?陈国达带着一大堆悬而未决的疑问,1936年告别了研究生生活,到两广地质调查所工作,通过实践寻求答案。 当年,广东灵山(今属广西)发生强烈地震。陈国达在他读大学时的老师、两广地质调查所所长何杰的支持下,冒着余震危险,徒步赶赴震中地区,白天观察地壳构造及山崩、地陷、喷水、冒砂等异变,晚上伏在破庙的神案上,借烛光整理资料。他从调查来的数百份材料中,得出一个惊人的数字:东汉以来,灵山周围几百公里地带,千余年间发生过150多起地震。按“地槽—地台”学说的观点,中国东部从大兴安岭到海南岛这片辽阔地域,已进入稳定的地台阶段,与眼前所见的地震带密布、褶皱成列、断层广见的事实不相符合。“地槽—地台”学说的权威性在他心中动摇了,他要作出新的回答。 1937年,他又去衡山考察。在考察中他发现,广东、湖南、江西境内的地壳构造,对回答“地槽—地台”学说无法解释的现象极富代表性。他辞去中山大学教职,自愿去江西地质调查所作野外考察。每天,他手握地质锤,肩背帆布包,跨沟壑,攀山崖,风餐露宿,十分辛苦。可是,他想到的是:要减少地震对人类的危害,要勘探我国的矿产资源,必须有科学的大地构造理论。凭着这种信念,他在深山中一干就是10年。 他将考察、研究的成果,写成大量论著,并开始对传统大地构造理论提出公开挑战。1938年,他写了《中国东南部红色岩层之划分》,指出当时认为该红层时代只有第三纪,南雄层位于丹霞层之上的流行论点是值得怀疑的,因为他发现其中还包括了白垩纪部分,以南雄层为代表,并且南雄层实位于丹霞层之下。据此,他把红层划分为新、老两个大的沉积旋回。论文投出后,被认为“不懂地质学的ABC”,不予发表。经江西地质调查所所长尹赞勋极力推荐,才被刊出。但前面有一篇不同观点的长文,他的文章附在后面,显然是作“反面教材”的。陈国达的观点,直到1950年以后,才得到公认。继红层论战之后,陈国达顶住压力,继续探索,又在海岸地貌研究方面打开一道缺口。早在1869年,德国人B.F.Von李希霍芬(Richthofon)写过一部名为《中国》的地质著作,断言中国的海岸以杭州湾为界,北属上升型岸线,南是下降型岸线。陈国达通过对东南沿海岸线的反复观察,认为中国南部岸线有升有降,是一种复式岸线,于1948年写出《中国南部复式岸线成因》等文,再次对传统的地学理论提出挑战。这是后来提出由块断差异升降运动形成的地洼型复式岸线的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