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三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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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一日

    先生常年在外,每次回乡,家中亲朋戚友都免不了来探望问候,常常是老人小孩挤满了一堂屋,好不热闹。这还不算,各家都热情的邀请我们前去做客,把家中最稀罕、最难得的山珍野味都拿出来,请城里的我们细细品尝农家的美味。我们尝到的,不仅仅是一顿顿鲜香可口的饭菜,更重要的是老家人甘甜醇香的情谊。

    吃过饭,大家便聚在一起叙话。从长沙说到洞口,从国事说到家人,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说开去。今年石柱乡实施“村村通”,原来泥泞不堪的黄泥路一晃成了平整干净的水泥路。大家说起每次回家经过一个石头坑时都要下车步行的情景,都相视而笑,心中充满了感慨。路修好了,资金的缺口却还很大。老父亲是村民组长,也是集资修路的带头人,我们回家的那天他都还在走家串户做工作。在资金没有到位的情况下,他和二叔等八个带头人一起,每人垫付了三千元,可以说是尽到了最大的努力。要知道,光靠父亲外出打工三个月的工钱和母亲养猪种田的收入,一年也就是这个数了。我们昕了,都深深的感动,心里也在默默思量着年后该怎样为家乡筹资解难。

    茶余饭后,我静静地享受着故乡的原风景。这是南方山区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庄。三百来户人家,散落在村头四座温柔的小山之间。那些小山上长着终年常青的松柏树,山下是袅袅的炊烟和错落有致的人家,山顶是同样娴静安详的浮云。田间有觅食的鸡鸭和牛羊,偶尔发出几声憨叫,和山间树头上清脆的鸟鸣遥相呼应。走得远了,还看见了村里那口母亲井,全村人都在她的哺乳下长大。那是一块水泥地上两个一米见方的井口,上边的那口用来喝水煮饭,下边的用来洗衣灌溉。井边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洗衣,见是我,忙热情地招呼,说是六婶。由于只有一面之交,我没有认出她来,一时服然。她笑呵呵地说“不怪不怪的”,还热情的邀我去家里做客。俯身捧水,我惊奇的发现井水竟然是温热的。是的,温热的井水,温柔的风景,温情的关怀,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温暖。

中国新年

    大年三十清晨,我们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高过一阵的炮竹声惊醒。不到七点,爸妈就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按照当地的风俗,过年就从大年三十开始了,过年最重要的不是“年夜饭”,而是早上的一顿团圆饭。爷爷奶奶都过来了,三代人欢聚一堂,喜气洋洋。

    饭后,大家来到二叔家,笔墨纸砚都已备好,先生挥毫泼墨,写下一幅幅春联送予家人。最切合、最出彩的要数那幅“政通人和”了——“家和人和万事和,路通财通百运通”。尤其是当中的“和”字,看见的人都说好。

    最特别的要数大年初一的传统仪式。为了赶上吉时,不足六点大家就陆续起床迎接新年。在父母的带领下,我们一家四口举行了一个简单而又隆重的仪式。鸣炮,供神,作据,祈祷,先后给天地、灶神、毛主席和祖公祖婆拜年祈福。父母虔诚而质朴的祈祷无庸置疑的将成为我们今后努力的方向和动力。

    接着就是到各家各户拜年啦。刘家是当地的大家族,人丁兴旺,子孝弟恭。吃过饭,家族成员都不约而同地集合一处,每家每户都提着礼品、放着炮竹,从大至小轮流拜年。每到一家,男主人发烟迎客,带头向祖宗拜年:女主人则敬茶回礼,给各家孩子发压岁包封。我是新媳妇,又是长房长孙媳妇,长辈们都厚爱一层,不多时兜里就鼓鼓囊囊塞满了红包。

    晚饭前忽然停了电。正在大家冲电站发牢骚之时,村里几户有钱人家竞相放起了大型礼花,竟然就像是烟花晚会。说实话,在这样偏远的山村看见这么绚烂的烟花是我未曾想到的。我只知道他们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兄弟,谁知道还有这样思想开明、家境富裕的致富能人呢。这个新年,也让我对“社会主义新农村”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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