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圳平
时光是一场大地深处的盛大场景。在它平静、祥和的内心,曾经充满农业的梦想和劳动的荣光。当我辗转行走在乡间,穿梭于那些相对古朴、原始的村落,寻找这些渐渐遗失在乡村文明里的物什,它们早已在现代语词里消隐,有的还保存着,安静地躺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有的甚至荒废,我往往要通过村里那些老人才能准确地确定它们曾经的身份。
风车 风车应该是农人用过的最精致最为复杂的农具之一。它的形成犹如一个建筑师的杰作,向大地呈现着完 美的结构与姿态。 它总是出现在农人最盛大的时节,依着风的方向伫立在黄昏的晒谷坪上。那些个时刻,只要经手轻轻摇动,风便从里面呼呼而出,就能轻而易举分辨出稻谷的虚实,完成对一个季节农业的清点,帮着谷物颗粒归仓。
土 车 这是叫做“独轮车”或者“羊角车”的一种用较硬的杂木或者槐木制造而成的手推小车子。它的车架安置在车轮两侧并向上凸起,或弯曲,或平缓,造型优美多姿,与车盘浑然一体。车盘则分别用多块粗细均匀的硬木条横纵卯榫交合,中间为木轴,用铁皮箍紧,车把多以两根完整的硬木作为车盘的一部分延伸到车头,在车把前端靠近车轮附近与连接两车把的横木交点处下方有两个后斜的支撑脚木,以便于停歇。这种看似简单却实用的乡村运输工具,充满农人劳动的智慧。土车行走在乡村坑坑洼洼狭窄的小道和田埂上,那种“嘎唧嘎唧”的声音,在农人们或急或缓,时稳时颠,忽左忽右的行进中欢乐地回荡。
水 车 水车的车身是利用木板作一长槽,槽长二丈,长槽中架有行道板一条,其宽度大约与长槽的宽相等,但是长度却比长槽的二端各短一尺,而比长槽短的地方,则用来放置大、小两轮轴。此外,行道板的上下通周都系有龙骨板。 农人用它时,先在沟边渠旁疏浚,然后立架安轮,大轴置于岸上,而大轴的两边各自连接着有着四根柄状小木棍的拐木,用时由一个人手执木拐不停来回地摇动,或者用脚踏动拐木,车轮就会被带动,同时也会带动龙骨板,这时,水便会源源不断哗哗而来。曾经总是在夏日的傍晚时分,太阳西斜,好几架水车一字排开,成为田垅间蔚为壮观的风景。 然而这幅图片已看不到水车的整体面貌了。我在周边的乡村寻找了好久,最后还是在一个土砖屋人家的阁楼上才找到它。它显然已经有些破烂,有些部位的零件都已脱落,只剩下一具躯体,仿佛经久的岁月早已留不住它潺潺的水声。也许只有在某个仲夏的午夜,在蛙鸣虫喧的热闹里,如果仔细一听,还会听到它吱吱哑哑的一声叹息……
纺车 这种手摇的纺纱工具,通常由木架、锭子、绳轮和手柄组成,是用于从纤维材料如棉、麻、丝中生产线或纱的设备。纺纱时,先把要纺的麻或棉捻一段缠在专杆上,然后垂下,一手提杆,一手转动绳轮,向左或向右旋转,并不断添加纤维,就可促使纤维牵伸和加拈。待纺到一定长度,就把已纺的纱缠绕到专杆上,一直到绳轮上绕满纱为止。 奶奶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纺线的背影,已成为我童年生活里的一个烙印。在那些个昏暗冗长的夜晚,她一手摇着纺车,一手就从粗粗的麻絮中抽出一根根细长的线来,并且一只脚踩着摇篮,和着嗡嗡的纺线节奏轻轻地哼着小调,那时断时续的声音成为我人生中最动听的摇篮曲。仿佛那些岁月,都在她缓慢而悠长的姿势里随着一根根的纱线而久远,而绵长。。。
蓑衣
蓑衣的制作工艺异常复杂,须先抽棕丝,再打编棕线,然后用棕块缝制成一件粗胚衣,其背部再覆盖几片,里面塞些乱棕丝,然后在蓑衣的两面用细棕线缝紧,才算完成。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一蓑烟雨如今已在南方的乡村里渐渐消逝,宛如那些随风而去的乡谣,只能在某些历史的空间里偶尔邂逅。 |